• 2011-07-13

    云门流浪记 - [独阅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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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林怀民,“云门舞集”的创办人,第一次知道他是在蒋勋的《给青年艺术家的信》,开头所说的丫民就是林怀民。

    我并没亲自到现场去看过云门的演出。因为要把握杂志的读书环节才会去看,我不能去推荐一本烂书,差书。为了钱也不行。这是良心活儿。

    《跟云门去流浪》的副标题是“七周八城的欧洲巡演日记”,是林怀民07年纪录的巡演日志。这还不是云门舞团历时最长的巡演,以前还有十国十九城四十九场的演出。只是有多人约稿,所以林怀民在这次巡演时开始认真写字。他是一个电脑盲,所有稿件都是手写,然后由助手打成文稿,再由另外的助手校稿,修稿,反复多次才集成了这本书。

    听上去真是麻烦,看完此书才觉得这真是太不麻烦了。因为每一场表演所遇到的问题真的是麻烦。
    云门有 一只舞叫做《流浪者之歌》,舞者们在金黄色的稻米中跳舞。整场演下来要 用到三吨多的大米。这些大米的制作流程之复杂和精细,只看书中所写就已经超出我的忍耐:要挑,米必须圆实,尖头尖尾的米会伤到舞者;要洗,不然花粉会让舞者过敏发痒;要染,诗意的金黄色是这样出来的;要烘,要晒,要干燥;还要阉,暂时不明白大米要怎么阉割,书中意思是做一道工序不能让米再发芽。三吨半的米要四名工作人员一天八小时,整整两周才能做好。辛苦吧!即使什么都做好也会遇到各种简直会令人崩溃的突发事件:俄罗斯颁布新发禁止稻米入口,在森林里戏院演出时松鼠会跑到舞台上来吃稻米。简直佩服云门人的耐心毅力和百折不挠的信念。

    《流浪者之歌》中有个人物是求道人,双手合十站在舞台一端一动不动的沐浴金黄色的稻米。听上去真是唯美。王荣裕在九十分钟里就这样承受着六百斤的稻米由上而下缓缓而来。一粒米所造成的穿肌之力,只有王荣裕知道。已不是常人身体所承受的,这是禅修,试炼。长达九十分钟的伫立,呈现出安静的细腻的孤绝之美,看者目眩神迷。尽管做了各种保护措施,但米在不同气流下的变化防不胜防,头部,虎口,都曾流血受伤,常年的演出,终于有一天求道人的衣服也终于被米砸破了。

    每一场演出都是所有人的胜利。
    宣传,档期,财务,技术,协商,合同,签证,机票,交通,住宿,订餐,每一项工作都是具体的繁琐的,想让行路一路畅通,真是不可思议。看起庞大其实只有十几人的工作团队(舞蹈演员不算),每个人都尽心尽力到极限。

    没有的,就自己研发创造。《狂草》舞台上悬挂的巨幅纸张,除了要放火防潮防虫,还要达到被墨水浸透纸背却不能断裂,还要展现墨水在纸张上缓缓滴落和晕开的效果。这简直听起来已经不是纸了吧,但它必须还要是纸。寻不得,索性自己研发创造,历时八个月。纸张解决了,再看看墨。浓稠正黑,颗粒粗不易渗。为了让墨更好的和舞蹈关联,墨水的比例,流量和速度也要经过一次次的实验。完全是实验室的架势了。

    舞台上的每个元素都代表着不一样的信息。流浪的米,狂草的纸,还有水月的水。《水月》表现的是一句佛门的偈语:"镜花水月毕竟终成空",舞台上会有淙淙的水流。开演前三吨的水需要耗时四小时加温到七十度,开演时调到五十度,冷却五十分钟后,留到台上的水必须是三十度。这样精准的数字不知又是耗费多少时间多少心血磨合而来。

    芭蕾舞是线条艺术,身体比例注定让我们不能像西方人那样跳的好看,所以云门蹲下来,转移重心,舞动跳跃反而更轻易自在。这样顺应自然的意义,也是万物生长的含义。不似很多舞团会弃用当了妈妈的女舞者,云门喜欢女舞者生小孩。林怀民觉得当了妈妈的女舞者身体的表达更丰富感人,也喜欢带上舞者的孩子们去巡演,疲累时孩子的天真会为大人带来生气。

    看完这本书,我确实有些意外,不是不知现在确实仍有一些人坚持着艺术道路,但看到书中事无巨细的描述,还是被打动了。这种意外来自缺乏了解,我们对外人没有好奇,没有倾听,没有学习,甚至没有想象。肉体之外的执念和梦想,我们甚至不敢去想象。

    书中一些照片记录了巡演时的城市细节,还有舞者们下台后的生活,多为艺术总监桃叔和蒋勋以及一些团员所拍。其中有一张大合影,蒋勋站在旁边一角,头发全白,休闲打扮,双手叉腰,咧嘴轻笑,好似一个老顽童的样子,半点不像一位对美学颇有心得的学者。又搜了搜蒋勋的其他照片,倒是都很端庄,沉静。可能是云门诸友让他放松的缘故吧。和天真的人在一起应该也会沾染一些天真的气息,林怀民一高兴便要说拍手!拍手!拍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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